筆趣讀 > 其他小說 > 煙花散盡似曾歸 > 第三十三回:詩社
    余知葳腦后的頭發險些都要豎起來了,面上卻依舊強作鎮定:“托印公和皇上的福,民女一切都好?!?br />
    裘安仁挑眉笑了笑:“那咱家就放心了?!?br />
    余知葳很快掩蓋了自己的驚愕,沖著裘安仁笑,齜了齜兩顆小虎牙:“印公辛苦,不如留下來用飯?”

    裘安仁甩了甩拂塵,俯身道:“這就不必了,皇上還給咱家安排了旁的事呢,咱家這就先行回去了?!彼[了瞇眼睛,笑成了一朵妖異的曼陀羅,“世子爺,余姑娘,后會有期了?!?br />
    余知葳在心中感嘆,這日后不見,恐怕都難啊。

    眾人都依次回了席上,繼續落箸吃飯,余知葳再次感嘆這席面安排得好。得虧這盤子底下都有熱水溫著,不然經歷此等插曲,豈不是好好的飯菜只怕要涼了,那就失掉原本的口味了。

    這一頓飯吃得歷時許久,直到平日里午覺都該醒了的時候才結束,有些人家便已然要告辭回府了,只剩下些年輕的姑娘和少奶奶們。

    余知葳稍微喝了點兒果子酒,臉上飛紅,更添兩分姿色。其實她酒量還不錯的,只是有個奇怪之處,她喝酒不上頭,上臉。其實人清醒得要命,可臉上看著卻好似醉的厲害。

    所以她裝醉是一把好手。

    她微微瞇著眼睛,做出些微醺的神情來:“咱們玩兒點兒甚么好呢?”

    高三奶奶很高興地扯著嗓子叫了一聲:“摸葉子牌?!?br />
    余知葳嘻嘻笑了笑歪在陳月蘅肩上:“我不會打呀,這可怎么辦,要是把今日收的禮全都輸給高三奶奶了,我怎么和我哥哥交代呀?!?br />
    陳月蘅摸了摸余知葳的發頂:“咱們不如今日就此結個詩社,今后也好一起頑?”

    陳月蘅這個提議一起,便有好些女孩兒應和了??筛呷棠桃宦牼蛿[手,一張臉憋得通紅:“這勞什子我哪兒會?!?br />
    余知葳瞧著高三奶奶,桃花眼彎彎,笑瞇瞇道:“學學可不就會了,總不能大家都一起頑,三奶奶在一旁瞧著罷?一起頑豈不高興?”

    這高三奶奶是個最最愛熱鬧的,一聽余知葳攛掇立即就倒戈了:“那……要不我試一試?!?br />
    余知葳沖她齜牙:“三奶奶肯定能成?!?br />
    陳月蘅將黏在她懷里的余知葳豎了起來,笑道:“小六,今日你是主家,你來選個題才是?!?br />
    余知葳支著下巴,思索道:“我詩文做的不好,曲子詞倒是尚可,不如今日作兩首曲子詞來頑頑?”

    眾女孩自然應下。

    余知葳從椅子上跳起來:“既然今日我做東,那我便先定下個規矩來,今后若是一起頑也有個依照,大家覺得可好?”

    小姑娘家,自然還是喜歡一起玩樂,先前京中閨秀不是沒成立過詩社,只是一會兒聚一會兒散的,期間還糅雜著各種女兒家的矛盾,未必能聚得起來,今日再開一個自然也無妨,便都點頭應下。

    余知葳見眾人都應下了,便道:“今日我瞧這海棠花開得好,便以此為題。限韻填詞,每人各抽一個詞牌,兩炷香的時間,寫完后署上自己的詩號,再由……”余知葳環視了一下四周,看了一眼陳月蘅,“便由月姐姐依次念出?!?br />
    陳月蘅點頭。

    余知葳接著道:“我給每個人發一朵海棠絹花,若是喜歡誰的呢,便投到寫了詩號的錦盒里,最后點數兒,評個‘狀元’‘榜眼’‘探花’出來,大家看可好?”

    眾女孩兒又一致應下了。

    一旁的丫鬟們忙著準備筆墨和寫下主子方才提過的東西,一時間只聽見紙張嘩啦,卻不聞人聲。

    “那我抽韻了?!庇嘀趯⑹稚斓搅⑾哪眠^來的小盒子中,摸出一塊細長的小木牌來,看了一眼,“第六部?!?br />
    旋即又有奴婢們端上旁的盒子,只一只手能伸進去,女孩兒們便各自從里頭摸出一張寫有詞牌的字條兒來,都展開看了看,便思索著要動筆了。

    余知葳展開字條,發現抽了個玉堂春,她皺了皺眉,思量一陣,露出為難神色來。

    她抬頭偷眼瞟了兩眼陳月蘅,竟發現陳月蘅也在看她,趕忙收回了目光。

    陳月蘅抿了一下嘴,看著別處,手底下飛快地將她二人的紙團調了個個兒。

    余知葳十分感激地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這回拿上的是臨江仙。

    余知葳思索一番,下筆寫道:

    “藏蕊清芬盈袖,低吟花落黃昏。

    雙鬟小女半依門。

    看輕緋伴月,綰鬢角香痕。

    解語不言春日,東風方送仙魂。

    夜長竹塌酒仍溫。

    曉風熏醉醒,舊夢憶王孫?”

    落款作“蕤燈君”

    兩炷香畢,有丫鬟輕搖銀鈴,提示時間終了,諸位姑娘奶奶停筆,皆將手中的紙遞給了收取的丫鬟。

    眾人皆湊在了陳月蘅身邊,催促道:“快念,快念?!?br />
    陳月蘅隨意抽了一張,起唇念道:

    “浣溪沙

    緋淺絳濃色尚溫,飄零絲蕊過風痕,邊池猶落解言存。

    年幼不識當李杏,歲增方認舉輝恒。

    難書一紙玉棠魂。

    藍田暖客”

    除卻田雙玉暗自偏了偏頭,其余眾人面上反應不大,心中卻早已有了計較——這“恒”字用錯了韻了。

    陳月蘅起唇念了第二首:

    “好事近

    花落雨時分,薄帶一腔春恨。

    借去兩分顏色,不與玄都論。

    留枝上幾許香魂,愿成節貞慎。

    風不卷伊歸去,自有瑯嬛近。

    雪海仙”

    這一首就要高明許多,暗暗有些姑娘捏著手中的絹花露出些端倪。

    接下來幾個都不咸不淡的,直到陳月蘅又拿起一張紙來,卻許久未開口。

    田雙玉開口道:“月姐姐怎的不念了,是并未完成嗎?”

    “非也?!标愒罗繐u搖頭,抿嘴微微一笑,便念了起來,

    “赤棗子

    一個樹,下栽根。

    然而花朵卻無芬。

    要問這花多漂亮。

    賞花樹下一堆人?!?br />
    一時間滿座的姑娘少奶奶夫人全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余知葳捂著嘴,忍了好半天,喝了果子酒給她填上的兩抹胭脂顯得更紅了些,最終是一個沒忍住,“噗”地一聲笑了出來。

    這一聲如同是在堤壩上開了一個口子,眾人的笑聲便如潮水一般涌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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